We.

We hold these truths to be self-evident, that all men are created equal.

 

Synethesia

#实况84小时##有你世界充满阳光#

架空现代

补一下 @实况RPS综合cp向84小时 




Synethesia



1.


“就是这副了,《独立战争》。”

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循着自己同伴所指的方向望过去,那副高约两米宽约五米的巨幅画作傲然矗立在画展中央。

“哎……”

虽说名为《独立战争》,画面却并非充斥着硝烟与战火。整副画作从左边开始以细碎的白色马赛克堆叠,然后那些小小的碎片逐渐被染上苍青雪原的色彩,主角在冰冷的寒风中快步奔向远处的闹市。而他身后则拖曳着长长的阴影,没入黑暗,却面向光明。

“这幅画的主角是一名周游于18世纪中后期美洲大陆的刺客,沦入爱国起义者的洪流,为独立战争的胜利而搏斗。”

观赏者听着自己同伴的讲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目光落在画作所绘制的刺客上,这名主角身上的光与暗泾渭分明,却又如同一衣带水的邻邦一般和睦相融。

“这边不能拍照啊……不然我肯定会拍下来好好研究,你想得出来画作左边那些马赛克是什么意思吗?画家本人也没有提及,网上众说纷纭呢。”

同伴嘀咕着拉上好友往展厅里面走去。

“这个画家两年前初入画坛成名的时候只有十七岁,前几个月那几副叫《勇者》的画作在拍卖会上已经被拍出几百万的惊天高价了……”

“《勇者》系列我听说过。”

被友人拖来来看画展的女孩子应了一句,思索道:“啊,就是这个StaRiveRain画的?好像说这系列画作的灵感来源有很多人,像是设计师、军人、歌星之类……”

“对没错,而且拍卖得来的钱很大一部分都捐献掉了。”

她的好友一见有了共同话题,双眼闪闪发亮道:“没想到你知道他啊,我还特地准备给你着重安利一下呢,前面有《勇者》系列的影像资料。后面还有他个人的一些游戏CG作品,都是以前没公布过的……”

两个少女结伴在画展中整整逗留了两个小时有余,待到她们离开展厅想寻找一个落脚之处吃顿饭时已经到了傍晚,但即使如此好像也无法磨灭其中一人的热情。


“不过说起来,Sta大大很久没有更新画作了。”

那个女孩子费力地咽下口中最后一块八分熟的牛排,擦擦嘴道:

“这次在巴黎这边的画展也是以前合作的画廊想要重办一次,好像是为了什么游戏的商业活动。总之他本人都没有出现呢,听说以前有不少人在画展上都能捉到他,他会给来展者详细讲一些画作的创作灵感和细节……呜,我也好想听啊……”

她对面的好友对于她这副小粉丝的模样很是无奈,最后劝慰道:

“你知道对于这些艺术家来说灵感是很重要的,他可能在准备什么重要的新作或者去寻找下一副画的主题了呢。”

“对对,就是这样没错。”

女孩点了点头,那语气十足十的义愤填膺,旋即又打开手机翻找起了什么资料,几秒钟后把一条推文展示给朋友看:

“喏,就有这种莫名其妙的杂志评论Sta说什么数个月不发布新作是因为已经江郎才尽,画作虽然有力度有创意但基本功不够,所以现在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就更像是逃避……扯淡,我第一个不服!”

说到激动之处她的声音拔高了些许,对面的双马尾少女只能干笑两声去安抚自己炸毛的友人。坐在旁边一桌的一位来宾听到这话却突然呛了一大口水,咳嗽不停。吓得旁边的侍者立刻过来询问他有什么需要。

“没事没事,抱歉,谢谢你。”

那人又喝了两大口水冷静一下,然后随便指了指菜单上的某一行:“请帮我这个、这个和这个各来一份。”

“先生,你确定吗?不需要一份例汤?”

服务员看了看那一页菜单,全是面包。

“上就行了。”

对方却很快挥了挥手,把戴着的帽子又压低了一点。

此时按照俗套的电视剧剧本来说,这人当然就是刚才在推文上被评定为“江郎才尽”,“基本功不够”的StaRiveRain先生本人,允星河。

他在公共场合露面的次数不多不少,偶尔接受媒体采访也会被拍上一两张照。虽说是有名气的青年画家,但出道较晚还没到那种人人皆知的程度。而刚才他听到隔壁桌一个女声用拔高了一个八度的音调说出那样的话,吓得直接呛了一口水。

数个月没有发布新画作,招来这样的风言风语的确在所难免。他甚至也一条澄清的推都没有发,更是减少了在外面走动的次数。

因为那条推文说的的确有一部分正确,他的确是在逃避。

至于逃避什么——


“先生,您的面包。”

侍者很快将他点的菜端了上来,几种不同类型的面包从左到右一字排开。还好允星河选的位置比较靠里没有多少人看得到,不然他这诡异的点菜方式一定会让不少人侧目围观。

“谢谢。”

他拿起一块柔软的面包将它撕开,送入嘴里。

“那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侍者略微鞠了一躬,表情清楚地体现出他正在想这名客人为什么行为怪异。

允星河胡乱点了点头,嚼了两口面包。

奶香的味道在碳水化合物进入嘴里的时候就充盈了口腔,他听着服务员说完那句话,突然舌根就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辛辣味直冲鼻头,就好像刚才吃的面包里裹了一大团芥末油。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精彩纷呈,迅速拿起桌上的水杯被自己灌了一口,嘴里的辣味好像还在一跳一跳地刺激着味蕾。

“好吧,看来他肯定觉得我是个怪人……”

允星河嘀咕了一句,然后又啃了一口面包。

四下除了客人挥动餐刀切牛排的声音便没有什么动静,他得以吃完这两块圆面包,没有出现什么别的意外。

然而不知道隔壁桌的女孩子们又聊到了什么话题,其中一人的声音变得又快又细,像是拿着剪刀尖端在玻璃上划弄发出的刺耳声音。他刚用刀切了一般的香蒜面包送到嘴里就演化成了一股子——

“恶,这是德国泡菜的味道吧……咳咳,好难吃!”

他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把面包往盘子里一扔,胡乱擦了擦手便放了一张100欧元的钞票到桌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离开了餐厅。

“……真是个奇怪的人。”

侍者见他只吃了三分之一自己点的东西,疑惑着是否是主厨错放了什么调料才让这名顾客这么魂不守舍的。


允星河一路跑到了街边,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条靠近艺术馆的街道在夜里十分宁静,没有那些略显嘈杂喧嚣的车流。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罹患了这种奇异的病症时曾经站在路边,结果马路上的车辆箭矢一般穿梭而过,他耳朵里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烤焦的木炭似的,还在稀里哗啦地往下掉黑色木屑,烫得吓人。

他摇了摇头,望向远处半明半昧闪烁着的街灯,觉得头痛欲裂。


2.


患病正是几个月前举办完威尼斯画展来到巴黎同一个画廊商谈协作计划的时候,那天晚上他离开画廊回到宾馆,酒店大堂里有登记来客接了一个电话,手机铃正是一首大热的乡村音乐。他听到的一瞬间就觉得好像自己看到一块青草色的薄荷糖,把它塞进嘴里之后明明没有味道的口中却突然多了几分回甘。

他心情糟糕的时候,会闻到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偶尔走在雨夜里,又会觉得雨滴落在地上的时候有水晶破碎似的画面出现在眼前……虽说是一名艺术家,但这样的艺术好像太过于天马行空了一些。

更何况这样五感的混乱严重干扰了他的创作,他尝试着把自己感受到的东西绘制下来,笔触却变得像泥鳅一般在画纸上乱窜,本来想好的灵感在耳边奏成了磅礴到让人无法集中精神的交响乐章。

于是允星河暂时放弃了创作,联系了一个当医生的朋友询问自己的病症。


“通感症。”

毛豆在视频通话里这么说,还顺便推了一下他的圆形黑框眼镜。

“什么?”

允星河有点懵了。

“就是Synethesia,是一种精神疾病。你说你听到别人说话的时候会认为它听起来像是某种东西的某种味道,甚至能详细描述出质地……像是很多人经常说某个女歌手的声音像是甜美的苹果糖,这就是通感描述。”

“可是我现在画画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有音乐在我耳边响起,嘴里好像尝到奇怪的味道……这……”

允星河在屏幕那边把眉毛拧成了麻花:

“我听你刚刚那话就像是洗衣粉的味道,不要问我为什么知道洗衣粉是什么味道。”

“世界上是有类似病例者的,他们都能生活得很好,只要学会忽视他们就可以了。像这一位——”

毛豆拿了一张打印出来的报纸在摄像头前晃了晃:

“这上面报道——在2009年11月17日,英国有一个名为詹姆斯·万诺顿的男子就患有这种疾病。他说自己可以通过吃有强烈味道的酒嚼糖盖住那些突然出现的感觉,你也许也能试试?”

允星河皱了皱眉,然后摇头道:

“我看我比他……严重很多,吃有味道的东西能盖过嘴里突然产生的古怪味觉,但我好像能听到的那些音乐呢?难不成要戴一副耳机成天听最大音量的摇滚乐吗?”

“……”

毛豆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只得无奈地耸肩道:

“目前的确没有什么科学的疗法,也许你应该找一个神经科的医生帮你制定疗程减轻症状——如果你觉得这会逼疯你的话。”

允星河纳闷地颔首称是,关掉视频前他这么对毛豆说:

“你现在说的话像是高露洁牙膏。”

“哦,我喜欢他们的鲜果薄荷味漱口水。”

“……”

允星河重重翻了个白眼,把电脑屏幕往下一压。


3.


他后来的确听从毛豆的建议去找了一名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在巴黎进行治疗,虽然成效不大,但好歹症状有了些微的减轻,不会再因为噩梦中出现的画面而在醒来时觉得好像刚生吞了一条鳄鱼,满嘴的血腥味。

允星河站在街边,犹豫着是直接回家还是找个地方重新买点吃的,只吃了一份小圆面包显然不够晚饭所需,更何况他现在嘴还有点干。

艺术馆旁边的店铺他还是比较熟悉的,几年前在这里修学的时候经常坐在大街上临摹这里四季的景色。这么一想,似乎前面不远就有一家蛋糕店。

抱着也许可以买一些回暂住公寓里吃的想法,他快步朝着目标前进。


店铺变得与记忆里有了些许出入,外面的配色与透过玻璃依稀可见的食品陈列架布置全部都变了,连名称也变成了英语的。不过好歹它还是一家蛋糕店,允星河见之颇为欣慰,摸了摸自己空空的肚子,立刻打定主意就算里面的店员声音难听得像是用指甲刮黑板也要买一块蛋糕回去。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个主意还挺难下定决心的。


蛋糕店里橘黄色的灯光能轻易让人觉得温暖而干燥,它穿过那些用玻璃纸包装好的精美糕点,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香味。

无论什么时候,好的东西总是使人感到身心愉悦的。

允星河放松了一点,走过在标注着打折那一栏的面包。他脑海里浮现出斑斓的景象,就像置身于夏日的向日葵花田中。

最后他选了两块普通的牛角面包,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柜台处的营业员——男性,没有穿制服,正在漫不经心地玩手机——等等,这也有点太不专业了吧?

在“拿出耳塞戴上然后过去付款”和“直接把钱放到柜台上然后逃走”两个选项里犹豫了半天,最后深吸口气在心里劝了自己一句算了没啥,大不了一嘴苦味之后,允星河把面包放到了他面前。

“买面包?”

那人把目光转了过来,随手把手机放到一边:

“两个牛角,呃……多少钱啊……就收85分吧,来,给钱。”

对方慢吞吞地包上了牛角,也没有在意这个来买面包的人为什么没带容器。

允星河却愣了愣,半天才从口袋里找出零钱递给他,拿了面包也只是呆呆地捧着,半天才有点迟疑地问:

“……你是这里的店长?”

“啊?”

那人已经重新拿起手机,横屏玩起了游戏,听他这么一问奇怪地抬起头:

“不是,我帮免免来看店,她才是店长。”

“哦哦……那个,那你是不是在油管上做过什么视频——我是说游戏解说之类的那种……”

允星河问得有些语无伦次,对方却随意地点了点头:

“对,发过一些游戏的实况视频什么的,怎么,你订阅了?”

“呃,嗯!”

允星河揣好了面包,有些手足无措:

“是叫WangLJ对吧,我以前看过你的很多游戏视频——还很可惜为什么这几年不发了……啊不对我不是说催着你更新什么的,就是有点好奇为什么,是因为工作吗?”

“不用叫那个ID,叫王老菊就行。”

他听允星河问得认真又诚恳,思考几秒将手机锁屏,然后道:

“算是因为工作,后来到未来科技里去做了前端开发,就没有再多搞这些了。”

他隐藏了一些信息,允星河信以为真地颔首道:

“那个在研究虚拟真实引擎的游戏公司吗,上次还从新闻里看见报导来着。”

王老菊一听这话立刻同他聊了几句关于自己公司开发的游戏与设备,没想到这位顾客对一些经典游戏的剧情与立意很有见解,共同话题顿时多了不少。直到下一个进面包店购买面包的人出现,允星河才向他道别,匆忙离开。

  

他站在空旷的街道上,蓦然发现夜幕已经降临,熟悉街道的尽头路灯终于彻底亮起。这时也许从前的允星河会愉快地觉得自己交到了一个不错的朋友,或者沉浸在与自己曾经喜欢的主播见面的兴奋中。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与漆黑的天际,咂了咂嘴,然后用力拍一下自己的脸。

“……这就是阳光啊。”

允星河低声自语。


4.


允星河回到公寓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拿起耳机登录了油管,翻出自己曾经收藏的视频。

在作为画家正式出道之后,他也曾经私底下绘制过不少游戏的CG,给部分游戏公司供稿。只是后来越来越偏向纯艺术,甚至改了名在画坛潜心研究画技。

他边回忆着边跳过了视频开头的广告,便听到了那个声音。

特地选的公寓位置偏僻,因此无比寂静。他又戴了一副入耳式耳机,那人开头就是轻松写意的男中音,伴随日常问好与介绍,随性地解说起了一款独立游戏。

允星河在患上通感症之后听过许多人的声音,亦看过世界百景,试图找到能让自己恢复创作状态的事物。他听过当红歌星被评选到Billboard第一的单曲,还有号称传世之作的美妙歌剧,以及巴西利亚狂欢节时人们热情洋溢的欢呼喝彩。他甚至去往贾夫纳看那里的潮汐与海风,乘坐火车越过欧洲之脊,去往乌斯怀亚——遗憾的是那里被称为世界的尽头,不是他获得新灵感的开始。

这些声音与画面都灿烂而使人无力抗拒,但没有哪一种比得上他。

不是直面在眼前,强势入侵视线的震撼,让他振聋发聩之余五感被一起操控。而是像午后两三点的阳光缓慢渗透进空气里,枝头树梢与疏影斑驳里都弥漫着心动。


他抽去用布遮盖着的画架,听着耳机里王老菊的声音,在数个月没有动过一笔的画布上抹下了第一笔色彩。


5.


三个月后。

依然是巴黎,依然是那个展馆,依然是一个画家的画展。

这一次展出的作品只有两幅,分别是《失忆》与《逆光》。描绘的内容是同一个人分别手持武器矗立于海岸尽头,凝视波光粼粼的海洋与天空,另一幅则是单膝跪倒在篝火前,虽然看不到脸,但交叉的双手正彰显着这是一次虔诚的祈祷。

没有任何的文字解释,只有两幅画作的名称写在作品的下方。而从前会出现在画展上为来者解说的允星河本人,亦是仅仅露面了一次,对媒体的灯光笑而不答。


直到展会即将关闭的最后一个小时,保安正在劝离剩下的观众,提醒他们即将闭馆,才有人发现允星河出现在那两幅画作的前面,正与某个人轻声交谈着什么。

“你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啊,那时候想着我果然有千里眼,要不然怎么看得到太阳。”


-Fin.-



[1]《独立战争》画作概念来自《刺客信条3》。

[2]《勇者》系列画作概念来自Bilibili“我是勇者”。

[3]《失忆》与《逆光》画作概念来自《原罪论》。

[4]“想了想我果然有千里眼,要不然我怎么看得到太阳。”原话来自允星河本人。


无论他所想要表达的是什么,都是倾尽全力所为。即使有人无法理解,即使有人指点讥讽。还好他看得到太阳,能追逐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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